我知道你在这里头美食美食

文章来源:辽源文学网  |  2021-01-12

爸爸,我知道你在这里头。你出来呀,你把钱都用在这个不要脸的野鸡身上了,你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娘。你出来,你不出来,我就在这里一直叫下去。

夜晚11点多钟,阿珠把父亲老陈堵在女人的房间里,高声叫嚷的时刻,是女人最尴尬的时刻。如果地上有洞,她一定会钻进去的。

老陈气得发抖,却说不出话.毕竟是曾经当过几年社区领导,有头有脸的人物,毕竟自己正在做不怎么光彩的事情。房间外亮起越来越多的灯光,听到有几个熟悉的声音在询问,议论着什么,老陈怎么能够在众目睽睽下走出呢?

女人不能够去依傍在老陈的身上。自己是有夫之妇。打工摔断腿,落下残疾的丈夫,在遥远的老家山村,拖了一条腿种地奉养年迈的父母。野鸡这个称呼,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。自己是20元一夜收了钱零售身体的女人,儿子在天津读大学,每个月都等了她寄去生活费用。她坐在床上,缓慢地穿好衣衫,泪无声无息地流了满脸,身体蜷缩成一团,在黑暗的羞愧中颤抖。

阿珠已经出嫁9年,夫妻俩都有工作,却总来娘家刮老。俗语说,女是一只贼,哪回来了哪回少,每回来都要拿走点什么,生外孙之后,更是次次变着法要钱,一次少不了2、3百的。妻子病逝,老陈把钱用在女人身上之后,一个月才800来元退休金的他,自然不能够次次让女儿满意。阿珠经过侦察,发现了父亲的隐情,不管不顾地上演了这样一出。老陈气女儿的贪心,为了钱,把父亲的脸面做破抹布当众践踏,更侮辱了床上这可怜的女人,他捱过来揽住了女人的肩。

老陈是一个善良的好人。两年前,远方亲戚把女人介绍到一个大学的食堂做洗碗工,女人就租住到老陈家的柴火间。别人家的柴火间要60元钱一个月,老陈听她说家里困难后,只要她40元钱一个月的租金,还给她在柴火间里,就着流水沟做了个简易的蹲位厕所,用三合板拦起,洗澡也很方便。虽然面积总共只有6平米,可女人很知足。

女人在食堂里洗碗,包三餐饭,还有600元的月工资,很不错的工作。可对于她的负担来说,依然杯水车薪。儿子学费书费生活费是勒在颈脖子上的绳,自己几年没买新衣服,洗澡洗头就用洗衣服的肥皂,香皂舍不得买,可再省吃减用,也变不出那么多的钱。偷偷地,她去短 评:当初Firefox以免费软件的面目登台亮相医院卖过几次血。

那一次下午她卖过血之后,许是卖得量多了点,头重脚轻地走回到居住的柴火间前,眼一花,地动天转,晕倒在地上。老陈与几个邻居七手八脚把她抬进柴火间,放到床上,准备打叫救护车,她却悠悠地醒转来,说什么也不肯上卫生所去。后来知道了缘由,老陈禁不住长叹一声,不再收她的房租,还经常端来猪肝汤,排骨汤,或者从裤子口袋里,掏出几只西红柿,几个苹果,呵呵地笑了给她。女人没东西可报答老陈,就帮着他洗洗棉衣被子什么的,比一般的房东房客关系亲近了许多。

怎么就发展成今天这样呢?或许是日久生情,独在异乡城市里做工的她,除了钱的煎熬,也有长夜里的寂寞孤独与无助,潜意识里不会排除一位和善老头的关心与热情。他呢,老陈是一个新近的鳏夫,怎么能够不被她吸引,一个很干净清爽的比他少了二十岁的孤独女人,脸上还残存了几分青春的红润,身体虽然消瘦腰身却曲线起伏依然,比自己原来那胖老婆子好看了不知多少倍。

都是过来人,第一次云雨之后,老陈走的时候,把50元钱留在她的小木桌上。发现钱之后的她,首先是冲动地想立刻去还他,钱烫着她的手,羞的是她的心。可最终女人还是没把那钱摔还老陈,又该给儿子的银行卡存钱了,这个月寄给公婆看病买药300元以后,自己手头只余200多元了,读书的孩子这么些钱,怎么够用一个月呢。

以后就形成个惯例,老陈每回来过夜,都会留下20元钱。好几回,女人都想用这些钱来呸老陈的脸,可终究是没敢,人穷志短,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无耻到这个地步。对老陈分明是有些真心的,可真心换做了钱,就让她羞惭。

老陈也是疼她的吧,儿子送来的好东西,每次都拿来一些给她,脑白金,黄金搭档,蜂蜜,奶粉,样样都有,有时候买了什么荤菜,就拿来给她做,在星期六、星期天她轮休的日子。两对面坐了,热腾腾地吃,像一起生活多年的夫妻。相互看的时候,也似乎有一种叫幸福的情愫在女人的心头荡漾。可过夜之后,老陈还是将钱留了,让女人着恼。

也不知道过去多久,外面的叫骂终于消失,门缝外透进的是清冷的月色。老陈立在门后倾听许久,方才拉开门,像一只耗子般蹿出去消失了,小木桌上有他不忘留下的一张钱。

独自在柴火间里的女人,长久地沉溺在一种自怨自艾的羞惭里,不能够自拔。野鸡,我是野鸡,冷冷地笑过之后,她突然狠狠地掌掴自己的脸,好吃懒做的人才会去做贼偷人,我端正半辈子,怎么就成了这样的人呢?比偷人还不如,是鸡,还是野鸡!脸在火辣辣地烧,心在火辣辣地痛,弄成这样,还有脸去见人吗?突然又想起儿子,大学生的儿子如果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如此,会怎么样呢?丈夫,病中的公婆,他们的脸一一闪在她的眼前,眼睛里对她充满鄙视,特别是丈夫,愤怒的眼神里有万丈的寒冰,冷到她的骨子里,把血液也冻结。生命带给她的所有苦痛与羞辱都涌上女人的心头。

罢,罢,不活了也罢。女人像影子般轻飘飘地出了房,仿佛浮在凌晨的月光中,掠过楼房,掠过街道,似乎一刹那间就来到了西江边。一步一步迈进江水里,水里晃动的是自己的鬼影……

冷月葬诗魂……质本洁来还洁去……,几句凌乱的诗句突然不合时宜地从她的脑子里冒出,提醒女人回到爱读书的过去。

爱清粼粼流水的她,少女时也是个爱读书的人,曾经在中学的作文比赛中得过第一。是命吧,让她生在小山村的贫穷家庭,没能够念书到中学毕业就开始种地的生涯。以后是嫁人,生子,沉重得像爬坡般的劳作,剥夺了她最后一点罗曼蒂克,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学习成绩优秀的儿子身上。也许,惟有读书才能够改变祖祖辈辈都困在这小山村里贫穷的命运。

儿子,我的儿子,如果我死了,他还能够继续学业吗?还有两年才可以毕业自立。

江水已经漫过了女人的胸口,女人如一条鱼般拔腿从水中跃起,她疯了一样跳上石岸,拖着沉重的脚步,在黎明的街道留下一路深深地水辙……

天没亮,女人就提着尼龙袋离开了老陈的柴火间。

几天后的夜晚,城市的一个街角出现了女人的夜宵摊位,她依然在零售夜晚,只不过出卖的是自己的劳动。

离老陈的柴火间已经很远很远……

共 2557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自尊、自爱的前提是生存,而生存又不光是吃穿,还有自己的社会。文中的女人、老陈、阿珠应该怎么看?是非曲直,我相信每个读者都有自己的判断和公论。“母爱是伟大的”,“女人,你的名字叫弱者”在这篇特殊的小说中,得到了很好的诠释。——:猪不戒

1楼文友: 18:4 :52 看了作者笔下的女人 , 不禁让人心存怜悯,是啊当生活中没有了生存条件,那些冠冕堂皇的字眼就会成为奢嗜品。让人欣慰的是她在生与死的挣扎后崛起了......问好作者。

2楼文友:- 0 17:57:54 木心在写鲁迅的一篇文中曾说: 虔诚的阅读是最好的纪念 。是的,当我们无法再与木心相视一笑时,我们还是得回到自己的书桌前,拿出他的书,好好地阅读他、评说他,并藉以返观我们自身,这是对木心最好的纪念。

楼文友: 15:26:45 写的真不错,祝创作愉快!

4楼文友: 17:07:15 写的真不错,祝创作愉快!

5楼文友: -01 11:05:04 文章用朴实的语言描写,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,让人无比感动。欣赏老师精彩的佳作,感谢我们能相遇在江山文学,交流学习!祝老师心想事成万事如意,阖家幸福!希望在以后看到老师更多精彩的文章,遥握! 叶华君,简阳市作协会员,成都市简阳市草池镇人。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工,我有一颗善感而质朴的心,我爱我的家乡我的亲人!10524 06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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